20051124

[movie]真夜中的彌次與喜多


PS:本次BLOG圖片來源為ダ.ヴィンチ2005年4月號。
PS2:《真夜中の弥次さんと喜多さん》公式網站→

本來照觀影順序先說的應該是《御法度》,但是因為找不到圖片而且片子太過沉重,所以先來說說輕鬆可愛的《真夜中の弥次さんと喜多さん》。

本片的緣起頗有一番淵源。江戶時代風靡一時的滑稽作品《東海道中膝栗毛》(十返舍一九。作)就是やじきた(彌次與喜多)的最早來源(市東亮子的漫畫《學園雙嬌娃》日文原名《やじきた學園道中記》,書名就是來自彌次喜多道中記),描述彌次郎兵衛與其食客喜多八,從江戶經由東海道前往京都、大阪等地沿途的滑稽笑談。近年來備受矚目的另類漫畫家尻上壽(しりあがり寿)以之為靈感泉源(或許你可以說這是歷代彌次喜多物語同人誌之一),畫成《真夜中的……》系列,有《真夜中的彌次與喜多》、《真夜中的水戶黃門》、《真夜中的鬍子彌次與喜多》、《彌次喜多in DEEP》等。風格較為黑暗的《彌次喜多in DEEP》還得到第五屆手塚治虫文化賞的漫畫優秀賞(跟漫畫《陰陽師》得的是同一項獎喔)。

在這個版本的故事中,彌次是商家的小開,喜多則是貌美的藝人,兩個人在江戶的長屋裡度過恩愛的戀人時光……沒錯,他們是深深相愛的一對戀人,只不過愛得有點好笑又辛苦。彌次為了幫喜多戒掉嚴重的毒癮,決定與他一起經由東海道前往伊勢,踏上自我追尋的旅程,只不過這一走,也拉出了彌次黑暗的過去……由宮藤官九郎(沒錯,就是替《木更津貓眼》、《虎與龍》寫劇本的那位)執導的電影版,請來長瀨智也(沒錯,就是TOKIO的那位)與中村七之助(沒錯,就是出身歌舞伎世家,在《末代武士》中演出的那位),分別演出超MAN的彌次與美美的喜多,他們在電影裡不但犧牲色相大玩抱抱親親,還有許多精采的對手戲,兩人的過招充滿張力,十分精采。

雖然我身邊有人對宮藤導演很不滿,並毫不客氣地表示討厭,也有人覺得這部片子充滿冷笑話,更有人覺得這不過就是部沒營養的KUSO搞笑BL片,我還是從一開始就被這部片嚇得張大嘴巴老合不攏,其KUSO的程度之高,所要呈現的世界之深,呈現出兩個次元對比之下的高反差,反而在兩端更加突顯了其KUSO與深化的效果。表面上看起來這部片讓人摸不著頭腦,從頭到尾不停搞笑;其實跟《下妻物語》一樣,它徹底運用了漫畫式的誇張與虛實交錯的效果,只不過《彌次喜多》玩得更徹底更不留情,導演大方地讓彌次喜多乾脆騎上越野機車,或是吃下大把膠囊,片中更出現梳髮髻戴小花卻身穿學生服短裙的109妹、染長髮穿短和服網襪的茶店人妖老闆、被砍還要不停跳起來講笑話的人、在屍體旁邊吃火鍋的……還請到《陰陽師》裡的式神蝴蝶「蜜蟲」(當然他沒有明說)來軋一角,為喜多帶來幻覺;全片可說極盡惡搞之能事,一直不斷顛覆觀眾的視野,虛實交錯,陰陽兩界交疊出現,到最後他們究竟有沒有到伊勢?好像不是那麼重要了。

但這惡搞可不是沒有理由亂來的,每一個宿(休息站)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都在解決彌次喜多身上的一個問題,後來彌次更穿越生死界,看到了靈魂的真相,在三途川的源頭正式面對自己黑暗的過去。雖然沒有明說,但導演巧妙地運用無厘頭的KUSO,在給觀眾視覺震撼與笑料的同時,也達到警醒我們的目的。最後就像《牡丹亭》一樣,愛可以打敗一切甚至起死回生,彌次與喜多的「蠢」情雖然看起來笨笨的,其實很堅貞勇敢,這一對無敵的搞笑戀人想必可以在今後的旅程中不斷化險為夷吧?哈哈。

20051123

[movie]下妻物語



PS:本次BLOG圖片皆出於《下妻物語》公式網站

在去看了NANA之前與之後都經由特殊管道各看了一部日本片子。在看NANA之前看的是《下妻物語》;之後則是因為看到松田龍平而讓提醒我還有部該看的片子沒看過,而去看的《御法度》。後來又接連看了著名另類漫畫改編成的《真夜中の弥次さんと喜多さん》。

從前去參加人形展時就看過嶽本野ばら的大名,只知道戀月姬曾經提供自己的人形作為她著作封面的照片,是一位作風特異的新進作家。後來才知道這位野薔薇「小姐」其實是男生,而且有「男羅莉塔」的封號。自從《下妻物語》在日本大受歡迎,他也漸漸闖出名號,各方推薦,備受矚目。由深田恭子與土屋安娜主演的《下妻物語》很受我一位資深權威御宅族女性朋友的喜愛,曾在自己的個站上大推大萌。今年才有緣得見其真面目。

「下妻」不是二奶,而是日本茨城縣的一個鄉下地方。深田恭子飾演的龍崎桃子是個幻想自己活在十八世紀法國洛可可時代,喜歡做羅莉塔裝扮的少女;土屋安娜飾演的白百合草莓是粗口的傳統暴走族飛女,愛車是50cc小綿羊改裝成的。這兩個少女因為桃子不成材的父親賣的假貨而相識,從而發展出一段不可思議的友情。

看完《下妻物語》再看NANA,我會說《下妻物語》的內涵是NANA所不及,而且令人驚豔。乍看之下桃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切實際,其實她才是看世界看得最透徹,透徹到冷徹心肺的人,因為知道世界的虛偽,所以徹底撇過頭去,憤世嫉俗,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法。草莓則是在現實世界中吃了虛偽的苦,選擇追隨暴走族姊貴,從合於社會規範的可憐好女孩變成飛女,這是她選擇變強以抵抗社會暴力的方法。她們雖然外表與行為模式大相逕庭,也不被「正常人」所接受,實際上她們才是最真誠對待自己與他人、不被社會價值所左右、所欺騙的人。導演巧妙地運用漫畫式的語言、幽默的表現手法,將誇張的真實與虛擬的敘述交錯,呈現一個反諷的青春視野。不過話說回來,你說桃子與草莓青春嗎?我倒覺得她們比正常人還要早覺悟呢!

到最後何者為真?是喜歡買假貨的「一般人」是真的?還是喜歡不辭路遠從下妻到代官山買羅莉服的桃子是真的?(當然我並不是說桃子騙取爸爸的同情心換錢去買衣服的行為是好的,不過她不偷也不搶……)其實這整個劇想告訴我們:我們眼前所見的、所相信的其實都不是真的,只有誠實的人心才是真的。媒體上說《下妻物語》闡述的是這一代青少年的思考模式,其實它要表達的比這還多得多呢,而且絕對會讓你大笑之餘好好思考:你過這樣隨波逐流的「日常生活」有多久了呢?

20051114

[movie]NANA



去看了NANA

同行的朋友反應都很不錯,覺得這是一部「出乎意料」好看的電影。看來大家本來對漫畫改編的電影,都抱持「別讓我丟汽水瓶」就很不錯的標準。的確,除了劇中人衣裝與場景與原作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的驚喜外,導演恰如其分地掌握電影的節奏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導演與腳本非常精確地刪減了原作中非必要的枝微末節,讓電影的主線集中在兩位NANA的互動上,該出現的經典場景也都一個不漏。有幾幕還真讓我感動得緊。不過回想起來,矢澤愛是一個很會編故事、設定角色的人,畫漫畫的態度也很誠懇,卻不見得能好好掌握說故事的節奏,才能顯得導演會拍吧。

中島美嘉與宮崎葵也都蠻恰如其分,宮崎有時候還會有點顯呆,中島倒是出乎我意料地有戲感。不過這其中很多可能是因為,原作矢澤愛本來就對劇中人的角色設定已經做得非常清楚,演大崎娜娜只要照著漫畫場景依樣畫葫蘆,表情不要太多,加上中島的氣勢本來就還算夠,演娜娜像個七八分應該也不算太過困難,看到她戲中的表現,也讓我覺得中島算是蠻用心在這角色上,把那七八分補到了九點五分。小松奈奈這角色大家都說好演,但要怎樣把奈奈演得可愛又不讓人覺得她太花痴,缺乏神經卻又讓人覺得有溫情,其實並不容易,甚至比演娜娜還要難很多,這樣想就覺得,宮崎至少有把奈奈的貴賓狗樣演出來,也值得讓人為她拍拍手。

選中島美嘉演娜娜,伊藤由奈演LEIRA,在兩人唱歌的音質上是沒話說,都符合原作的描述。讓我驚喜的是本城蓮這個角色,本來看到松田龍平的定裝照,就有跳過他的鏡頭不看的心理準備……不想松田龍平居然在戲裡把本城蓮的純情演了出來,跟中島的互動戲也抓到點,雖然跟原作的氣有點不太一樣,卻有屬於自己的個性,也不枉他小時候演過大島叔叔的電影。不過讓我傻眼的是真一……這個真一跟原作也差太多了吧(尖叫倒)~~真一在原作裡是個超可愛超正太的小男生啊!這位松山健一先生長得太高太大不說,可愛度也大大不夠,更不要說玉山鐵二先生的一之瀨巧,這個人我從頭到尾就當他不存在還好他出現的時間很少……不然要是一直看到巧居然是這張臉來演我搞不好會當場翻桌……

最好玩的是演唱會場景,BLAST第一次在東京的演唱,我腦袋裡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這是哪個LIVE HOUSE?該不會是澀谷AX?不過稍微了解團的生態的人應該知道,東京第一次開唱是不可能唱到這麼大的場子的,崛起已經算很快的B-T在東京唱了近一年也不過唱到這場子一半大小的場地而已。還有TRAPNEST的家鄉演場會,開場前的場景把我又拉回去日本追LIVE的記憶啊,在外面大廳賣的周邊產品,參加的人三三兩兩地抽煙,布幕前背對舞台站著的辛苦的西裝大哥們……令人懷念!還有剛開場人影打在白色布幕上的鏡頭差點讓我尖叫:「Climax Together!」(不是每個演唱會都會玩這招喔!)布幕掉下來、鋼管設計的舞台也讓我有「這該不會是The Day in Question場吧?」的錯覺,超像的!我懷疑做STAGE SET該不會就是幫B-T做舞台的公司吧?不過如果漫畫中的設定裡,TRAPNEST是個超紅的樂團然後帥哥很受歡迎的話,第一排的歌迷們根本不可能這麼冷靜,前面的西裝大哥們早就彎腰死命拉繩子擋住衝上去的歌迷了,顯然導演對於搖滾的世界還是少了一點點「粉絲的」考據……

再說說電影裡面的歌吧。問我歌好不好聽,我會說好聽,問我有沒有問題,我會說問題很大。第一,BLAST只有一個吉他手,插曲《GLAMOROUS DAYS》卻有兩把吉他的聲音,請問一下編曲的海德同學:另外一軌吉他是你躲在後面彈的嗎?不然是哪位大叔顯靈?第二,伸夫帶著《GLAMOROUS DAYS》的DEMO帶去找娜娜,請問DEMO帶的完成度有那麼高嗎?第三,BLAST這個團唱沒幾年,請問他們的歌完成度有這麼高嗎?《GLAMOROUS DAYS》這種歌起碼也要團玩個五年八年才能達到這麼高的完成度,這是團的成長問題。第四,BLAST是個龐克團,娜娜是個天生反骨的龐克女,請問她唱的歌會這麼POP嗎?歌詞會這麼甜美正面嗎?日本AMAZON上的評語非常中肯:「請不要說這種歌是龐克。矢澤愛寫的歌詞主旨不清不楚。」製作單位找海德同學來做這首歌已經非常有誠意,但這幾年海德他們作的歌只能說是「POP ROCK」,實在算不上龐克,而且拿彩虹巔峰時期的作品來說,他們作的曲子反而比較是TRAPNEST的美麗纖細路線。宣傳詞說這是中島美嘉的「heavy rock」表現,寫廣告的人肯定沒聽過搖滾吧(苦笑)。至於電影中TRAPNEST的歌,問我歌好不好聽,我會說好聽,但是很抱歉,他們的歌連搖滾都算不上。

看來一個商品紅了,也就有很多東西是身不由己了,如果電影裡中島美嘉真的唱出龐克歌,也就沒有少女要去看電影、買原聲帶;很多事情如果不妥協,今天也不能創造出這麼多的商機了。看看西門町多少衣服店在賣娜娜穿的龐克裝,Viviane Westwood的飾品賣得嚇嚇叫。不知道原作矢澤愛此刻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20051109

[B-T]和民


因為常混誠品,所以我應該是一團人之中最早知道和民在台灣開分店的人吧。說不高興是騙人的,我還拉著同行的多年死黨興奮大叫。

但當死黨說哪天一起去吃的時候,我遲疑了。

和民對我而言的意義跟魚民、北之家族(聽說倒了)等知名日本連鎖居酒屋的意義差不多,都是和「戰友」一起征戰B-T演唱會後必定造訪之處。大家一起坐下來,開始點酒,評論附贈小菜的美味程度,在等酒來的空檔大家會一邊發表對於該場演唱會的感想,一邊討論旬味該點的菜餚:夏天該吃鰻魚、穴子(星鰻)、鱧(はも),冬天要吃炸牡蠣餅、帆立貝生魚片,不分四季一定要點的是生魚片盛合(綜合生魚片)、串燒(一定點醬燒,裡面也一定會有雞皮)、烤牛舌、裙帶菜沙拉、手造豆腐……在這些美食上桌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裡不但反映著舞台絢麗燈光的殘影,還有食物美妙的光澤與酒的微醺。

C嗜吃美食,對居酒屋該點的菜餚很有心得,總會事先作好功課,大家也樂得把點菜大計交到C手上,每次C把美食含進嘴裡,那孩子氣的陶醉表情真可愛得緊。

而X總喜歡點些出人意料的東西,每次都帶來驚喜;L不太能喝酒,但有回在大阪道頓崛點的「上善如水」真是好喝到不行的經典;T比較沈默,但或許T才是我們之中最能喝的。

聽起來真陳腔濫調;如果可以,真希望時間停在東京居酒屋的午夜,五人同座的一瞬間。在居酒屋裡,曾經因為演唱會太精彩讓大家舉杯同慶,或是讓其中的什麼人不自禁落淚;也曾在走出居酒屋後,酒酣耳熱,什麼人又將自己記憶中的創傷娓娓道來--而最初C在居酒屋裡半醉的媚眼如絲,該是我這段記憶中所有美麗圖畫的開端。

而我是不可以太過在乎什麼人的,於是有一天C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於是有一天我什麼人也無法見,於是有一天我的耳朵再也聽不到B-T,於是有一天。

於是有一天我在聽完演唱會後,一個人走在心齋橋大半已關門的街頭,在旅館裡孤獨得幾乎要把刀子抵上自己的左腕。明明我喝的是那麼平淡無奇卻又溫柔無比的「黑櫻井」啊。滋味綿柔姿態如花的鱧、琥珀珠玉般晶瑩的鮭魚子,原來應該還有很多人的笑語我卻這樣親手捨棄了。

望著和民鮮紅底色上樸拙的白色字樣,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一家我所喜愛的餐廳這麼遲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