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9

[B-T]和民


因為常混誠品,所以我應該是一團人之中最早知道和民在台灣開分店的人吧。說不高興是騙人的,我還拉著同行的多年死黨興奮大叫。

但當死黨說哪天一起去吃的時候,我遲疑了。

和民對我而言的意義跟魚民、北之家族(聽說倒了)等知名日本連鎖居酒屋的意義差不多,都是和「戰友」一起征戰B-T演唱會後必定造訪之處。大家一起坐下來,開始點酒,評論附贈小菜的美味程度,在等酒來的空檔大家會一邊發表對於該場演唱會的感想,一邊討論旬味該點的菜餚:夏天該吃鰻魚、穴子(星鰻)、鱧(はも),冬天要吃炸牡蠣餅、帆立貝生魚片,不分四季一定要點的是生魚片盛合(綜合生魚片)、串燒(一定點醬燒,裡面也一定會有雞皮)、烤牛舌、裙帶菜沙拉、手造豆腐……在這些美食上桌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裡不但反映著舞台絢麗燈光的殘影,還有食物美妙的光澤與酒的微醺。

C嗜吃美食,對居酒屋該點的菜餚很有心得,總會事先作好功課,大家也樂得把點菜大計交到C手上,每次C把美食含進嘴裡,那孩子氣的陶醉表情真可愛得緊。

而X總喜歡點些出人意料的東西,每次都帶來驚喜;L不太能喝酒,但有回在大阪道頓崛點的「上善如水」真是好喝到不行的經典;T比較沈默,但或許T才是我們之中最能喝的。

聽起來真陳腔濫調;如果可以,真希望時間停在東京居酒屋的午夜,五人同座的一瞬間。在居酒屋裡,曾經因為演唱會太精彩讓大家舉杯同慶,或是讓其中的什麼人不自禁落淚;也曾在走出居酒屋後,酒酣耳熱,什麼人又將自己記憶中的創傷娓娓道來--而最初C在居酒屋裡半醉的媚眼如絲,該是我這段記憶中所有美麗圖畫的開端。

而我是不可以太過在乎什麼人的,於是有一天C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於是有一天我什麼人也無法見,於是有一天我的耳朵再也聽不到B-T,於是有一天。

於是有一天我在聽完演唱會後,一個人走在心齋橋大半已關門的街頭,在旅館裡孤獨得幾乎要把刀子抵上自己的左腕。明明我喝的是那麼平淡無奇卻又溫柔無比的「黑櫻井」啊。滋味綿柔姿態如花的鱧、琥珀珠玉般晶瑩的鮭魚子,原來應該還有很多人的笑語我卻這樣親手捨棄了。

望著和民鮮紅底色上樸拙的白色字樣,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一家我所喜愛的餐廳這麼遲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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